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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7

第五章  黃  昏(六)

 

印度.中央邦  毀壞的【卡諸拉赫】寺院群


  千年以來的印度寺院群古蹟,在統合戰爭的時候沒有被摧殘,現在反而被兩個超能者的打鬥給破壞殆盡了。激鬥的兩人也不會去在意是周氏企業還是九熾要支付這筆龐大的古蹟重建維修費用,擊敗對手,似乎是兩人之間的默契。

  咆哮中,趙子遠衝向武修,強大的衝擊波隨著黑劍的揮動而被釋放出來;武修連忙將雙手交于胸前擋住了正面的衝擊,卻也被震退了七八步,石版地拖出了兩道碎腳印。

  紅光伴著黑劍斬來,武修步伐一轉,已經繞至趙子遠右側,隨著震腳一踏,左手沖拳貫進趙子遠右腰;趙子遠在吃痛中劍鋒迴掃,衝擊波又將武修逼退。剎那間一道血痕從武修結實的胸口裂開,鮮血混著斜斜雨水滾滾流出。

  武修抹開胸口的血跡,由背後取出了一根銀白金屬色的短棍。接著雙手一拉,那短棍立即伸長成為一根三公尺的長棍。

  趙子遠冷冷哼了一聲,心中怒意更盛。難道自己之前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讓武修用武器應戰嗎?那現在這憑空而來的力量要如何據為己有?


  他的意識清醒,卻無法克制內心那股衝動,那破壞一切的衝動。

  黑劍一揮,衝擊波割開了雨滴與空氣,石板地面跟著刨開。宛如固態化的深紅色半月形衝擊波雖然一閃即逝,一座連著山壁的石雕牆壁已經被斜斜斬斷,同時趙子遠腳步無聲滑動,身形一晃,黑劍已經朝著武修無影突刺而去。

  武修千鈞一髮之際閃開了斬擊,但是破音速的衝壓還是撕扯開手臂的一片肉,下一瞬間黑劍與銀棍的撞擊散出了星星火花。殘影之中,兩人交擊的聲音遠比雨滴落地的聲音更快更綿密;劍影帶著紅光在雨中牽動著一道道目不暇給的紅線,雨滴成為一圈又一圈的水壁。

  水花與紅光白光四濺飛射。

  黑鱗的手臂在高速運動下幾乎無法分辨,宛如模糊的殘象,令趙子遠一劍快過一劍,而武修完全謹守著以圓為核心的律動,手中的長棍無論是左迴右掃,或轉身一個頂擊,上揚,收棍拉回──完全沒有多餘的動作,舞動的長棍如同一條銀龍在武修身上爬動,上一彈指長棍伸長到了極限,下一轉瞬那長棍卻又短縮如同無物。

  一旁的大樹被兩人激鬥擴散的威力刮得東倒西歪,有得甚至被強大的瞬間風壓給連根拔起,無數的葉片被強烈的氣旋扯開,又被劇烈交股的暴風輾壓成碎片,衝擊的餘威如同半固態的能量團,以兩人行動的範圍成輻射擴散,受到震盪的石壁崩塌一地,神像成為七零八落的殘垣破塊。

  不過繪理佳雖然在這場風暴之中,卻猶如若無其事的站在一旁。所有的衝擊威力到她身前之處就被她的念力結界阻擋,又成為風暴餘威的一部分。

  其實,此時的繪理佳正在用精神屏障隔離人群。隨著兩人的打鬥,這裡的破壞程度早已引起了附近觀光客或是相關單位的注意,想要過來一探究竟的人也愈來愈多,逐漸地繪理佳的精神屏障能驅趕的數量也快接近了極限。

  「武修唷武修,我們該走了唷!」

  繪理佳驅使哈肯跳入兩人激鬥的範圍內,然而趙子遠陡然想起哈肯說自己連他都打不贏的事情,猛地一念升起,黑劍格開銀棍,就朝著哈肯橫掃而去。武修一驚,為了讓趙子遠撤去對哈肯的攻擊,左手凝力便朝著趙子遠胸口貫去,正常的情況下趙子遠勢必要迴劍格檔,但是趙子遠卻不改劍勢,就是要切開這個大言不慚的兔子娃娃。

  「噹!」

  劍刃砍擊在哈肯身上,不料回傳的是一股強大的反彈力量;趙子遠大吃一驚,他沒想到哈肯──應該是繪理佳竟然能在瞬間張開了遠距離念力結界抵擋了攻擊,不過這一劍雖然沒有將哈肯斬為兩半,但是哈肯也被這強大的砍擊威力擊中,而像是全壘打一般地遠遠飛開。

  在此同時,原本冷眼旁觀的繪理佳惱怒趙子遠攻擊自己的布偶,倏地射出一道無形的精神念波衝撞著趙子遠的心臟;那身特殊的防護服雖能承受衝擊力與高溫高壓,卻無法抵擋這種念力攻擊。趙子遠只覺得身體一顫,接著眼前已經一片黑茫。

  心臟被劇烈的疼痛,他很明顯感受到心臟已經在衝擊之下停止了跳動。

  這完全超出了他意料之外。他沒想到繪理佳會突然出手。

  任何超能本身都有一定的基本念力來維護身體的運作,形成一道最基礎的障壁,這是一種肉體與自然的協調性,但是當對手的念力強大到一定的程度,還是能突破身體本身的念力屏障。

  趙子遠知道自己犯下了錯誤。過度的自信令他掉以輕心,他屬於肉搏戰鬥的超能力,那就應該一開始直接先殺掉繪理佳,畢竟擅長念力的超能者正是他的天敵。

  但是他也懷疑著自己能不能對一個小女孩下這樣的毒手。或是,成為二對一的局面。那勝算就在能不能殺掉繪理佳了。如果能,或許就有還有勝算。

  短暫的瞬間他閃過了這些念頭,臨死之前,他唯一後悔的只有不能成為超越父親的存在。趙子遠悶哼一聲,他的軀體正不聽使喚地癱軟倒下。

  就在這時,武修的左手也只差一吋就要刺入趙子遠胸口。

  突然一個人影撞開了無數雨絲鑽入武修與趙子遠中間,一手扛起趙子遠,另一手則化開了武修的攻擊,幾個起落,已經抱著趙子遠退到三十步之外。

  武修臉色凝重,直盯著那個人影。剛才化開他貫手攻擊的手法,顯然是使用與他同一種技巧。

  那人回過頭來,卻是個蒙著面目的男子,背上的衣服寫著大大兩個漢字:黃昏。


=============《The GATE.禁忌之門》第一集 播映結束  第二集待續=============

 

2007-12-09

第五章  黃  昏(五)

 

  雖然每個月都能從琴姨手上領到非常高額的護衛薪水,也就是零用錢,但曾偉翔就是不敢用錢去花天酒地的那種人,至少他的母親從小是這麼教育他的。加上他臉上醜陋傷疤帶來的自悲感,他也覺得會看上他的人九成九都是看上周氏企業的錢;所以他對女性也只能用幻想來感受了……

  「你手給我放乾淨點!」

  現在幻想變成了事實,而發現這個事實的曾偉翔也是張大了口,說不出話來,其實有大半的訝異來自手上柔軟的觸感。

  藤崎低頭怒瞪著兩腿之間的曾偉翔,看曾偉翔還抓著自己右胸不放,「啪」地左手掌已經甩在他的臉上。曾偉翔被這猛烈的巴掌打得吐了口鮮血,頭昏腦脹;恰好強風一盪,藤崎恭子右手中的繩索差點脫手。

  曾偉翔回過神來,哪管這巴掌的疼痛,口中不停喊著抱歉,左手還是連推連打,全都落在藤崎的嬌小挺拔的乳房與纖纖細腰之上。

  曾偉翔當然沒有要性騷擾、或是是對一個可能會殺了自己的人有性侵害的意圖。再怎麼說,他都是不可能打贏對方的。手上的觸感似乎是怎麼也忘不掉的,但是臉上的巴掌印也令他忘不掉,相比之下,性命當然重要了些,但是這誤會顯然已經結下了。


  在尋常人眼中藤崎恭子不折不扣是個冷血殺手,死在她手下的人早已是不計其數,她卻也沒拋開過自己身為女人的自尊;這時被曾偉翔莫名其妙地上下其手,柔媚的鳳眼中殺意立時浮現。

  藤崎恭子雙手依然攀拉著繩索,兩腿卻用力一夾,曾偉翔瞬時硬是被擠出胸腔中的一口氣,悶咳一聲。原本在狂風不停灌入鼻孔中就已經呼吸困難,現在胸內卻再也吸不進空氣,幾欲昏迷,手上的推打也軟了下來。

  先鋒艇如直昇機一般定空,然後開始逐漸爬升。

  藤崎恭子沒用繩索將兩人綁住,其實是怕皇紗繪的陰陽術能解開綑縛,因此判斷用腳制住疤臉男是更有效率的做法,這時順腳一夾,也令曾偉翔吃足了苦頭。

  她冷哼一聲,放鬆了對曾偉翔的箝夾,畢竟她沒有忘記瑟飛莉雅的命令,在沒獲得同意之前,也只能先將這疤臉男的小命記在帳上了。

  曾偉翔還是被夾在藤崎的兩腿之間,狼狽地猛咳幾聲,趁隙深深喘了幾口氣。偶然注意到先鋒艇沒有飛行用的機翼,而這外型似乎曾經在哪個機密檔案看過,驀地想起周雲深上個月提到過九熾的新型空中載具,似乎就是眼前先鋒艇,卻遺漏了當初討論到一件好像很重要的事情。

  再回頭看藤崎恭子,無意間又想起左手掌中那難以忘懷的感覺,何況正被藤崎用兩條腿夾住,竟然不自覺地臉紅了起來。皇紗繪叫喚曾偉翔幾聲,見他沒有反應,不由得冒犯禮貌,輕輕敲了下他的腦袋,在他耳邊大叫:「現在怎麼辦呀?」

  曾偉翔這才回過神來,眼看離艙門不過三四公尺,要是真的被藤崎抓走,那在趙子遠面前可就丟臉丟大了。皇紗繪看他沒有反應,只好稍微用力的又敲了一下:「你還好吧?現在怎麼辦啊」

  曾偉翔頭頂吃痛,卻有種隱約想起了什麼的感覺,也是大叫:「妳再打一下,快打,用力點,我好像快想起什麼了!」

  皇紗繪眼神疑惑,總覺得眼前這人似乎是周氏企業中最古怪的人,卻又好像沒什麼能力的樣子,不過還是照著吩咐敲了一拳。

  只聽曾偉翔慘叫一聲,那敲頭的疼痛連結上先鋒艇的印象,又串聯上趙子遠拿黑劍敲他頭的印象,那時周雲深似乎說了什麼……是在說先鋒艇的動力嗎……什麼磁力的?

  一瞬間他終於想通了。

  只要讓先鋒艇失去了動力,藤崎恭子再怎麼厲害也不能帶他去哪裡,也就是說只要把先鋒艇的動力消除就可以了,應該就是這樣吧?

  不過……卻有個曾偉翔擔心不已的問題!

  藤崎爬到了艙門邊,正打算將曾偉翔他們盪進門內。

  「磁力!」曾偉翔大叫著,還不斷扭動身體破壞藤崎恭子的平衡。「快呀!妳知道磁力是哪個韻嗎?」

  「什麼呀?我不知道你說什麼呀!」皇紗繪哪知道曾偉翔問的韻是什麼東西,況且陰陽術之中也沒教韻與磁力的關係……

  「就磁力啊……磁力是哪個韻?妳知不知道?快啊──磁力是哪個韻──」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

  藤崎恭子一個翻身,曾偉翔抱著皇紗繪倏地被甩出了一個半圓弧,落入了艙門內。

  「可惡──」曾偉翔在艙內軟墊上滾了幾圈,半跪而起,右手還是抱著皇紗繪。

  既然不知道磁力是哪個韻,就只能放出他那招諸刃之劍的絕技了!

  曾偉翔橫了心,就算那招絕技會令他昏睡個半天,或是用了之後大家都會一起掉下海裡,但無論如何總比他與皇紗繪一起被抓走來的好……

  這種思考邏輯似乎完全沒有考慮到淹死的問題。

  他大喝一聲,左手前推,空掌成凝;藤崎恭子這時也進了艙內,正要關閉艙門。

  「周淪六六六介一切韻素皆歸我支空!」

  瞬間一團黑球在曾偉翔掌心中出現,膨脹。

  一切的一切似乎停止了運作,黑球往外射出了一道道漆黑的雷光,球體更不斷擴大。

  那延展的黑色空間將曾偉翔包覆、籠罩著皇紗繪、接著臉色驚異的藤崎恭子也沒入了黑球之內,下一瞬間,整架先鋒艇都被黑球吞噬其中。

  黑球不斷擴大,忽然間那已經吞沒了數百公尺直徑的球體硬生生停止了擴張;緊接著黑雷如同剝落的漆皮分崩瓦解,黑球更是迅速內陷縮退。

  黑球縮回曾偉翔手掌的瞬間,他便抱著皇紗繪奪門而出;藤崎恭子才剛回神就看曾偉翔身形鬼影般的一閃便即神速地飛出門外,她反手回抓,卻只在皇紗繪的尖叫聲中撕下一片她的衣角。正要拋出繩索,腳下的先鋒艇卻因為動力已被黑球消除,劇烈晃動幾下,開始下墬。

  皇紗繪的髮絲再度被迎面灌來的風壓扯得飄散,她輕輕推開再度躺上她胸口的疤臉腦袋,原本好不容易避免了摔個粉身碎骨,現在卻又舊事重演,躊躇一下才叫喊:

  「請問……你──你現在到底打算怎麼辦呀?」

  眼看海面的微弱的反光已經明細可辨,那曾偉翔卻只是雙手緊抱著自己的腰,沒有答話。皇紗繪又問了一次,看他還是沒有反應,伸手推了推,才發現那疤臉腦袋居然躺在她胸口睡著了。

  「你──你──你──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呀──」

  皇紗繪猛力搖著那昏睡的腦袋,眼角甚至閃著滴滴淚光,曾偉翔被搖的迷迷糊糊,喃喃說著:

  「什麼鳥……什麼鳥……」

 

2007-12-04

第五章  黃  昏(四)

 

日本靜岡外海57海里上空.三萬兩千呎

  冰冷的空氣如同刀刃一般刮著曾偉翔臉頰生痛,呼吸困難;當他解除能力的瞬間,就依循著次音速狂風所繪製的拋物線軌跡平滑飛出,短短不到三秒的時間卻令他覺得好像已經在空中飄了好幾個世紀,而且還有著快要被凍成冰塊的那種感覺。

  當側向的動能消失,開始由重力掌握一切的時候,抱著皇紗繪的曾偉翔驚覺那下墬的速度不斷提升;天旋地轉中他勉強在左右回盪的強風張開眼睛,卻看到藤崎恭子一雙鳳眼在他面前一公尺的距離冷看著自己,還對他挑了一下眉毛──那似笑非笑的凜艷直令他打了個冷顫。

  又覺得右臉頰觸感柔嫩,似乎貼在什麼柔軟的物體之上。其實他從小因為臉上傷疤的關係,右臉的皮膚幾乎沒有什麼觸覺,生平第一次在臉上有這樣的觸感,自己也是大感意外。

  定神一看,竟然是他右臉整個貼在皇紗繪的胸脯上!


  他慌張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全是不斷快速倒退的天空,也就是自己正在面朝天空背朝地面,並且抱著皇紗繪不斷下墬著。另外他還看到了全身張成大字的藤崎,以及自己迎風擺來擺去的兩條腿。

  「媽的!這個煞星怎麼也跟過來了?」曾偉翔心中嘶吼著無聲的抱怨。

  他懷中皇紗繪細嫩的頸子微微後仰,輕柔的髮絲在風中飄散,似乎被這強烈的風壓刮暈了過去。不過皇紗繪雖是昏迷中,她的手還是緊抓著藤崎恭子的手,所以藤崎就在他面前向個風箏飄蕩著──其實應該是藤崎緊抓著皇紗繪的手,曾偉翔也無暇細想這其中的因果關係了。

  藤崎恭子對著他張口大吼,明明近在咫尺,不過耳旁的風聲只聽得到蕭蕭呼呼,根本聽不到對方在講些什麼,於是他也大吼:「妳說什麼我聽不到啦!」

  根本沒想到對方也是處在同樣的環境,就算聽到了也沒辦法回答。

  其實藤崎只是要曾偉翔也張開身體來增加風阻,通常這時三人手拉手圍成一圈成三個大字漂浮就可以獲得最大風阻,否則以這種將近時速三百的下墬速度,只怕一分鐘之後大家都成了太平洋中的浮屍,而且還會是血肉糢糊的那種。

  雖然她有自己能脫身的方法,但這樣就無法完成任務了。除了會被其他人嘲笑之外,也會對不起瑟飛莉雅的期待。

  所以要不是為了任務,她也不會緊抓著皇紗繪。之前完全沒想到曾偉翔會來這樣兩敗俱傷的一招,還來不及拋出繩索勾住先鋒艇,就已被強大的風壓一起捲下了飛機。

  三個人依然不斷下墬,頃刻間便已經穿入低空一萬五千呎的雲層之中。

  雲霧間水氣瀰漫,冰寒的冷風竟然將沾在身上的水氣結成一片片薄冰,皇紗繪被頸子邊的細冰冷醒,「嚶」地一聲睜開眼睛。她一醒來就發現曾偉翔的那張大疤臉靠在她雙乳之間,尖叫聲中一記巴掌自然而然地就揮了過去,但是她右手卻被藤崎緊緊抓著,這巴掌一揮卻沒打上曾偉翔的臉,反而把藤崎恭子拉了過來。

  藤崎恭子一抓到機會便飛快作出反應;才剛貼近曾偉翔,她纖細水蛇般的腰身輕輕一扭,細長的雙腳立刻環扣住對方腰部,同時放開原本拉著皇紗繪的左手,眉頭略鎖,雙手結了風遁手印,立刻張開一面無形風牆定在曾偉翔身後。

  剎那間三人渾身一震,那面風牆就如降落傘一般,立刻減緩了三人的下墬之勢。

  皇紗繪這時才慢慢想起來剛剛發生的事情,也發現曾偉翔的不得已,用左手肘稍稍隔開了他的臉頰;礙於狂風呼呼,不由得大叫問話:

  「你──你到底是來作什麼呀?」

  「我?哈哈哈,反正飛機的破洞補好了,大家都掉下來了,我也回不去啦!」

  「囉唆!給我閉嘴!」

  藤崎吼罵一聲,繼續專注在風牆的維持手印,皇紗繪縮了縮頭,不敢再講。

  這時候大家口耳相距不過幾十公分距離,說話聲音算是依稀可辨。對於曾偉翔的答非所問,皇紗繪還很確實認真地思考著其中關係,卻不知道曾偉翔從頭到尾只想著不能讓她被抓走,而沒想到任何脫身的方法,遑論這掉下飛機之後的打算了。

  藤崎兩腿夾著曾偉翔的腰,而曾偉翔右手則緊抱著皇紗繪的腰,三人擠成一團,終於墬透了雲層。

  皇紗繪看底下漆黑的海潮依稀可見,心裡開始害怕起來,擔心起摔進海中那粉身碎骨的模樣。這時旁邊又一個物體快速從雲層中俯衝穿出,雲氣全被衝散。

  那艘先鋒艇一路追了過來。

  藤崎恭子對先鋒艇擺了擺頭,那先鋒艇側邊的艙門立刻大開,像是鯨魚張大口吞食一般地緩緩靠近他們三人。

  曾偉翔暗暗罵了一聲,現在要是被先鋒艇給吞了進去,那就等於自己的救援行動簡直失敗到家;雖然說早就註定會被趙子遠譏刺為無謀無腦的笨蛋行動,但那跟自己承認失敗卻又不一樣。

  狂風不斷扯動著皇紗繪的頭髮,看那先鋒艇追了過來,不由得驚叫連連。雖然不明白藤崎恭子目的究竟是什麼,但是原本那種「慷慨赴死」的打算被曾偉翔這麼一鬧也已經蕩然無存;何況她本來的想法就只是要藤崎別再濫殺無辜,現在這種狀況也等於達成了她的期望。

  海面的浪花已經隱約可見,只剩下不到三千呎的高度,三人一機卻依然墬落不停。

  先鋒艇將艙門邊的登陸架緩慢伸出,強風中藤崎解除了風牆,迴身投出的鎖勾卻非常準確地捲住了登陸架,她雙手拉動,要將三人都拉回先鋒艇中。

  藤崎的繩索一勾上登陸架,那先鋒艇急速改為平飛,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銳利弧線。

  離心力將三人橫盪得飄了起來,雖說墬海摔個粉碎的危機算是解除了,曾偉翔卻更覺得不妙,情急下左手一推,打算掙脫藤崎恭子用兩腳箝制的環扣。

  這一推,觸手之處卻盡是柔軟!

  那手掌竟然就這麼不偏不倚的按在藤崎恭子的右邊乳房上,而且手指似乎還碰觸了傳說中的〝按鈕〞部位……

 

2007-12-02

第五章  黃  昏(三)

 

日本靜岡外海59海里上空.周氏企業專機  二號機


  看著曾偉翔從眼前掉下飛機,周雲深也嚇了一跳。這一瞬的分心,窗外那架過來攔截的先鋒艇已經倏地收起登陸架,隨即機頭揚起,作出了一個漂亮的英麥曼滾轉之後,那先鋒艇已經掉頭朝著曾偉翔飛走的方向追去。

  周雲深這才回神,立刻衝進了駕駛艙,調閱著所有雷達的探測屏幕。

  但是才不過短短幾秒鐘的時間,相對速度已經讓專機與那艘先鋒艇的相對距離差上六七海里。周雲深憤怒地搥了儀表裝潢板一拳,暗罵自己遲來一步。

  這時儀表上低場通訊的警告燈熄滅,在藤崎恭子的先鋒艇離開之後,超電場的通訊便即回復了正常。

  很明顯的,敵人的先鋒艇有遮蔽超電場通訊的功能。周雲深心中暗忖。

  他正打算將專機掉頭,雷達又突然發出激烈的警告聲,同時雷達屏幕上出現了三架不名飛行物體正快速往專機靠近,幾秒之後識別資料傳送過來,顯示著:「E.A.U.A.」

  Especially Anti-Unearthliness Agency,為原本隸屬美國與歐盟、教廷三方共資的機密幕後組織;在統合戰爭之後,因為超能者的衝突事件開始檯面化,這個機密組織也自然成為統合政府專轄的單位。

  「統合政府的反超能攻擊特務機構?他們來幹麻?」


  周雲深快速思考了幾個念頭,立刻明白了來龍去脈。

  當這架專機遭受藤崎恭子攻擊的時候,機組員發出了遭受超能者攻擊的警訊給地面的管制中心,而E.A.U.A.正是處理這類問題的國際特務,當然會過來調查。

  不過E.A.U.A.來的速度卻比周雲深意料中來得更快。

  轉眼間兩架不名飛行物體已經貼近了專機的左右機翼,另一架則來到專機上方,周雲深朝窗外看去,卻又是先鋒艇。

  機體的外部漆著E.A.U.A.的字樣,編號也與傳送的識別碼相同,他判斷應該不是假冒的資料;不過卻延伸另一個問題。

  上個月才開發完成的先鋒艇,應該是處於尚未公開發表的狀態,但是E.A.U.A.竟然已經取得了機體,還完成編制並投入實際運作,難道這其中有什麼意料之外的掛勾?

  周雲深往椅子上一坐,一邊在腦中利用所知道的情報開始架構九熾與統合政府之間的秘密關係,一邊利用等待公安登機的同時立刻以隨身電腦將專機上的所有飛行紀錄全部加密傳回琴姨手上,並將曾偉翔留下的隨身電腦收起來;他隱約感覺這群公安來者不善。

  假如九熾果真與統合政府聯手,確實會是個棘手的問題。

  機翼邊兩架先鋒艇伸出了登陸架扣住機翼,各下來了三名公安,並且全都著裝全套E.A.U.A.的公安戰術裝備。兩個小隊的殿後人員都直接進入光學迷彩的掩護型態,六個人就在機翼上展開前後掩護推進的攻堅行動。

  周雲深展開他的精神感受著所有人員的行動,確認了還有一名從到尾都維持光學迷彩的人員也下了飛機。

  不到十秒的時間,左右機艙壁先後燒穿,四個公安跳進機艙──其實包含光學迷彩的人員,一共有七名公安,周雲深盡量降低他的精神延展,避免激起公安們的過度反應。公安確認了機艙內的情況之後,六鋌能源槍的紅光雷射瞄準器定位點光束全部都集中在周雲深身上。

  這時從頭到尾採用光學迷彩的領隊在開始查看完地上的屍體與睡倒一地的機組員,又查看了逃生艙、駕駛艙後,她來到周雲深面前七步左右的距離:

  「請表明身分。」手中的能源槍指著周雲深眉心。

  「我是周雲深。」說著從口袋中取出身分卡,雷射投影資料立刻從卡中展開。

  「身分確認,確實是周氏企業的總裁周雲深閣下。」

  領隊解除了光學迷彩,掀起面罩,卻是個二十四五歲年紀的西方女性。她開始調閱著飛機資料;其他隊員的能源槍卻沒放下。

  「閣下……您並不在這架飛機的成員名單之中,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我周氏企業的專機,我在這專機上有什麼問題嗎?」

  「資料上,閣下應該是搭乘另一架前往印度的專機上。」

  周雲深眉頭略皺。他知道趙子遠那方面一定會去作更改名單的動作,但是E.A.U.A.前來的速度實在超乎預期,或許新版本的名單還沒來得及發布,也可能E.A.U.A.早就準備著舊的名單?那麼……

  他悄悄地用隨身電腦將專機上的視訊紀錄刪除。

  「閣下,我是E.A.U.A.的畢琪.魏斯特,我們獲得的情資中顯示閣下是在統合政府管制外的超能者,因此我們必須合理懷疑是閣下您攻擊了這架飛機……可能得請您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這一瞬間,周雲深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的想法。超能者,只能用超能者來對付。

  也就是E.A.U.A.的公安人員全都是超能者,這是他早就知道的情報,不過他也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要擊退這些公安不是什麼困難之事,卻又不能實行這個行動。

  雖然E.A.U.A.經過團隊合作的訓練,並且以最新科技作為戰鬥輔助,卻不是周雲深避免戰鬥的考量;他所擔心的,只是一旦對E.A.U.A.發動了反抗的行為,也就等於是跟統合政府對抗,這自然會引起周氏企業不必要的麻煩。

  倘若現在受到E.A.U.A.牽制,就很可能無法順利救出小涵。再加上偉翔跟皇紗繪掉下飛機,這也是個需要略為擔心的問題。

  當然了,只要對E.A.U.A.說明攻擊這架專機的是國際S級通緝犯──藤崎恭子,自己就沒有被列為嫌犯的理由,不過這又必須調閱機上的監視器,畢竟他不在乘客名單中是個事實。

  於是,如果E.A.U.A.分析了監視器的畫面,就能掌控偉翔與自己的超能力性質。

  對超能者來說,超能力性質的保密又有著一定程度的必要性,例如藤崎恭子她們那一夥人就是看穿了偉翔的能力特性,才會令偉翔綁手綁腳,而自己的空間門,卻是琴姨從知道這能力之後就下了禁令的超能力。

  因為在空間門的能力之前,任何阻礙都將成為不存在。

  那麼為了對E.A.U.A.掩飾超能力的特性,絕對不能讓他們調閱機上的視訊紀錄。

  這就是他刪除視訊紀錄的原因。

  不過E.A.U.A.來的實在巧合,要調查他的理由也是合情合理,卻一直有種墮入他人計策中的感覺。

  所以是有人操控了E.A.U.A.?或是操控了九熾?

  目的又是什麼?

  「子遠的情況反倒是最不需要擔心,因為能跟子遠交手的人實在不多;偉翔跟皇紗繪要是能及時想到那個方法,那掉下飛機也不是什麼危險的事情;而若是九熾帶走了小涵,那她的處境應該是最好的……」

  周雲深思索一番之後,決定前往E.A.U.A.一探究竟。當下放出了試探:

  「攻擊者不是我?是──」

  「閣下能否提出證據?」

  「我無法提出證據。」

  「那閣下的證詞,建議回到E.A.U.A.的總部再行提出,如何?畢竟閣下任何言行都會列為證據,您可連絡專屬律師前往E.A.U.A.總部待命。」

  「所以你們E.A.U.A.是堅持要將我帶走了?」

  「抱歉,閣下;我們必須這麼作。目前在現場無法釐清您的嫌疑,還是請您移駕到E.A.U.A.的總部吧。」

  魏斯特的言詞雖然具有對五大財團負責人應有的禮貌,但是周雲深也感受著對方語氣中具有超過程度的胸有成竹。這種自信必定有根源的成因,也許就是解開九熾與E.A.U.A.之間掛勾的關鍵。

  「好吧。」

  「那我們必須接管這架專機,請閣下在文件上簽名。」

  那領隊制式化開啟一份文件投影,周雲深快速看完了文件內容,用感應筆在文件上簽了名。

  「從埃及的敦煌開始,我們似乎一直處於被動啊,看來後面有得搞了。」周雲深心中暗想。他覺得一切行動程序似乎變成早就預謀好的既定模式,似乎是這個設計好的棋局故意露出破綻,不然就是這也是棋局的預劃之中。

  接著魏斯特領隊收起了文件,和另外一名公安押送著周雲深登上先鋒挺,另外兩個光學迷彩的隊員則隱匿殿後,留在專機上的三名隊員則進入駕駛艙開始下載飛行紀錄,並接手專機的控制。

  周雲深從先鋒艇的窗戶看著專機,腦海不斷浮現曾偉翔掉落飛機的畫面;他揮去這些雜念,開始推測幕後的主使者究竟是誰。

 

2007-12-01

第五章  黃  昏(二)

 

  鄭玉涵來到藤崎的身邊轉了兩圈,左看右看地打量著;這時藤崎正將火腿肉切成小塊來吃,看鄭玉涵眼神中帶著挑釁,忍不住她柔媚的鳳眼也皺著眉頭,左手一翻,手中短刀的刀鋒已經指著鄭玉涵的咽喉。

  「少來了!」沒想到鄭玉涵完全不理會藤崎手中短刀的威脅,還繞著藤崎恭子上下打量著,同時自顧自說:「嗯,子遠昨天抱的人不是妳,妳沒昨天那個人漂亮──」

  鄭玉涵側頭說話中冷不防地伸手在藤崎恭子的雙峰上一抓,又收手托著自己的胸部掂了掂;她的身材本來就不差,白嫩的胸脯在她雙手的推擠下更是擠出了深深的乳溝。

  「胸部沒我大,身材沒我好,是比我瘦了點,不過不是我的對手。」

  御門真人睜直了眼睛,不由得深深地吸了口氣,眼光根本離不開那頸口鎖骨一帶的肌膚與乳溝,連忙捂著鼻子嘀咕著:「刺激……太刺激了……」


  藤崎恭子鳳眼怒睜,臉上霎時一陣青一陣白。她一直覺得自己並不是個會隨便生氣的人,然而被這樣抓了胸部,當然沒有不生氣的道理。尤其在不之久前才被那個疤臉男上下其手亂摸了胸部一陣,現在竟然又被這三八女人莫名其妙摸了一把……

  其實憑她的身手本來不應該被鄭玉涵說抓就抓,但是鄭玉涵這對她雙峰的這一抓完全沒有殺氣以及攻擊的意念,因此身體的格鬥本能絲毫無法作出反應。

  「妳這發育不全,乳臭未乾的小鬼!」

  藤崎恭子鐵青著臉,隨手就是一個巴掌朝鄭玉涵揮去,御門真人捂鼻呼吸中趕緊放出念力結界,同時一個翻身盪上半空越過了餐桌。藤崎的巴掌被念力結界擋住,立刻起腳踹向鄭玉涵肚子,這時尼克已經無影閃至兩名女性的中間,一手撥開藤崎的踢擊,另一手摟著鄭玉涵滴溜溜一個轉身,離開了藤崎的攻擊間距。

  不過藤崎恭子心中已經昇起殺意,接連又踢出兩腳,尼克若有似無地飄退兩步,避開了藤崎的踢擊,同時御門真人也已經落在藤崎身後拉住正要投擲短刀的手,並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

  「瑟飛莉雅的命令妳可別忘了。」

  藤崎恭子全身一震,她當然不會忘記。

  整個組織的運作除了是建立在與瑟飛莉雅有相同的信念之外,也是臣服在瑟飛莉雅那超越常理的能力。無論統合戰爭有多少傳奇人物,她心中的瑟飛莉雅絕對有資格稱為當世最強的超能者。

  她冷哼一聲收回了短刀,不料鄭玉涵卻根本不曉得她剛剛正經歷了一場生死關頭,掙開了尼克,右手食指大剌剌指著藤崎恭子的胸口理直氣壯說:

  「什麼乳臭未乾?明明是妳身材比較差,竟然還說我發育不全?」

  說著還戳了自己左胸的乳房一下:「妳看,我比妳年輕,當然也比妳有彈性!」

  一絲鼻血悄悄從御門真人捂著鼻子的指縫中滲出──藤崎恭子眉毛幾乎倒豎,冷冷對著尼克低吼:

  「我要把她全身扒光!」

  尼克只是搖頭苦笑;只聽鄭玉涵又繼續說:「所以我說妳不是我的對手……」

  藤崎一聽就要上前踹她一腳,御門急急將藤崎攔腰抱住。

  鄭玉涵在心中比較的是所謂「能讓趙子遠喜歡的女人」這個項目,藤崎恭子心中想到的卻是身為一個超能者的能力。她雖然不知道身材與超能力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而且她就算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身材與外貌;但也不是沒有身為女人的自信。

  「好了好了,收手吧,妳找我商量什麼事情?」

  尼克說話中透著長者的威嚴,招手讓御門將鄭玉涵帶回餐桌,轉頭看著藤崎。藤崎悻悻地對著鄭玉涵的背影「哼」了一聲,要不是礙於瑟飛莉雅的命令,她早就結束鄭玉涵的性命了。

  「任務失敗,疤臉男為了不讓皇家的小姐被我帶走,帶著她一起掉下了飛機。」

  「這可真是糟糕。救不到他們嗎?」

  「我當然試過;不過……那疤臉男的能力太特殊,連先鋒艇的動力都能吞噬。」

  藤崎恭子輕描淡寫的說著,迴避她跟御門都差點一起陪葬的經過;那御門真人看藤崎沒有多提,也就繼續欣賞鄭玉涵的容貌。

  「呵呵呵,確實是在意料之外啊,不過也算是又多一份曾先生的能力資料了。」

  鄭玉涵將疤臉以及曾先生一塊兒聯想,立刻想到了曾偉翔,才要對尼克開口說話,發現御門一直盯著她看,始終覺得人家有些面熟,卻又沒有特別的印象。於是她忍不住地對御門真人的這種熟悉印象令她稍稍蹙起了眉頭。

  「怎麼了,玉涵小姐?」看到鄭玉涵臉色有變,立刻投以關心。

  「我總覺得我是不是在哪裡看過你呀?」

  「喔?」御門眼睛一亮,興奮的說:「妳認出來了?」

  御門伸手弄亂了頭髮,在他能力的運作下,頭髮顏色開始逐漸改變,那個難民年輕歌手的面貌就出現在鄭玉涵面前。

  「哈哈哈,是我啊!」御門真人笑開了嘴,正要繼續把難民之後的事情告訴鄭玉涵,鄭玉涵卻在這個時想起了剛剛他們談話提到的疤臉男身邊還有個皇家小姐。

  雖然說那個什麼皇家小姐不是跟子遠在一起,反正是礙不著她,但是皇家小姐很可能就是子遠抱著的那個美女,立刻對尼克發出了一問:

  「尼克,你們說的疤臉男是……偉翔嗎?那,那個皇家的小姐……」

  鄭玉涵一臉對御門就是那個難民歌手沒興趣的表情,彷彿給了御門一記重擊。這種話題被莫名其妙帶起來,又不著痕跡的消失,還虧他展現了精湛的易容能力,這實在令御門真人大感錯愕。

  其實這並不能算是鄭玉涵沒興趣,而是她完全對趙子遠以外的一般男生不會有特別印象,也不會特別去記憶的原因所造成的。畢竟對她來說,只有趙子遠才是最重要的。

  「應該就是他,鄭小姐。皇家的小姐怎麼了?」

  「藤崎說偉翔跟她都掉下了飛機……那怎麼辦呀?」

  鄭玉涵心底只想跟皇紗繪當面弄清楚為什麼趙子遠會抱著她,反正這種事情問趙子遠他們三個,一定是誰都不肯說實話的,那只有找對方問個明白,然後再來比比看誰最適合當趙子遠的情人……

  「這個曾什麼偉翔的對玉涵小姐很重要嗎?」御門真人聽鄭玉涵的言詞中對曾偉翔透露著關心,也就是因為曾偉翔令自己的難民歌手話題被插開,他心中的怒火開始燃燒,收起了笑臉問著。

  「重要?當然重要啊!他還欠我踢屁股一腳,你們想辦法救他,還有也順便救那個皇家的小姐,帶他們來這裡見我,這一腳我非踢不可!」

  「原來是想踢他啊?」御門真人心中記下這筆帳了。突然藤崎恭子語帶不屑的說著:

  「妳是大小姐當慣了嗎?以為我們是什麼?」

  藤崎恭子冰著臉走到鄭玉涵面前,右手食指托高她的下顎;白淨臉龐的紅唇邊閃過一抹冷冷的笑意:

  「妳只是我們的人質,但為什麼對妳這個人質不關也不綁,妳知道原因嗎?」

  鄭玉涵看藤崎的手臂在緊身衣的包覆下顯得纖細優美,而自己的手臂卻有點肉肉的,暗暗告訴自己是該減肥的時候了。這一想就出了神,沒有注意藤崎的問題。

  藤崎哪會知道鄭玉涵的思緒完全在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看她沒有回答,以為自己的恫嚇有了效果,繼續挑釁地說:

  「那是因為這裡是在空中四萬八千公尺的地方,妳唯一能逃的地方就是跳下去,所以囉,反正妳也逃不掉,想踢人?那妳自己跳下去踢吧!」

  「嗯?非常的抱歉,剛剛妳說了什麼踢?我是知道你就是被我踢的那個人啊──」

  眼看鄭玉涵用著完全無辜的表情說著,還俏皮地對自己眨了眨眼睛;藤崎恭子怒瞪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而一旁御門卻看著那雙大眼睛眨呀眨的,心中悸動不已,連忙又用手捂著鼻子……

 

2007-10-01

第五章  黃  昏(一)

 

西伯利亞冰原.上空四萬八千公尺  空中要塞【米迦勒】


  「你說,子遠到底知不知道我被你們帶到什麼地方呀?」

  「哦?呵呵呵,這個啊……或許再過兩天就會知道吧?現在他應該是不知道才對。」

  利用在靜止軌道的太陽能衛星傳遞高能集束微波而獲得的半永久能源,直徑將近七千公尺的巨大空中要塞得以反磁動力靜靜地漂浮在平流層的頂端。又因為貼近大氣圈中間層的關係,沒有足夠的空氣密度反射陽光,於是空中要塞就失去了晝夜分明的視覺景觀了。

  永夜的香格里拉,便是這座空中要塞工作人員私底下的稱呼。只是,被綁架來此地的少女──鄭玉涵;她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黑夜的景色被稱為早上,依然只關心他的趙子遠會不會來上演英雄救美的喜劇。

  「你應該知道我講的子遠是誰吧?那他要是不知道我在哪裡,要怎麼來救我呢?」

  「那麼等等我們用完早餐後,由我帶妳四處看看有沒有哪些比較適合逃跑的路線,這樣妳的子遠來救妳的時候也不會迷路,這樣好嗎?」

  「才不要!我要自己逛,會迷路才好玩啊!」

  「呵呵呵呵。好呀,就讓妳自己逛吧。」

  就在一老一少的閒聊之間,他們已經穿過好幾條縱橫交錯的走廊。如此的談話內容絕對不像是綁架犯與人質之間應該有的對話;甚至乍聽之下,那語氣反倒有些像是祖孫之間的感情。其實鄭玉涵本來就不是個會怕生的人,又加上琴姨的溺愛、周雲深的放縱;變成只要沒出什麼大問題,幾乎整個周氏企業中大大小小的人都會讓她三分,因此遇上尼克這樣親切的老紳士,鄭玉涵的態度也很自然而然的將他當成是親密的長輩了。

  雖然說把綁架犯當成長輩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不過這就是鄭玉涵與長輩相處的態度。


  尼克沿路仔細地介紹著這條走廊會到哪裡,那條走廊又會到哪裡,旁邊的鄭玉涵卻聽得心不在焉,因為她終於想起來趙子遠昨天抱著的那女孩子;似乎、好像、感覺上、記得也還滿漂亮的……

  來到餐廳,挑高五公尺的天頂以及室內寬廣的空間令人沒有壓迫感,一整排落地窗直接將繁星點綴的窗景呈現在眼前。鄭玉涵當然還是沒注意到平視就能看到星星所隱含的意義,她只注意到餐廳裡又是一堆機器人。

  除了剛才的機器管家,現場又多了其他如料理食物的廚師機器人、伺候餐酒的機器品酒師、隨侍的機器女僕……

  這些機器人的型號與功能對鄭玉涵來說幾乎是如數家珍。當機器人工業發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量產與普及化的機器人自然取代了許多人類的原有工作。

  然而用機器人來服伺人類雖然不能說是奢華,但若是使用的機器人只針對某個性能特地加強,演進為只能以超高精準完成特定事物的條件時,就是令人討厭的發展了。

  比方調酒的配方精準度在百分之一公撮以下,或是烹調食物的火侯控制時間絕對不會有超過千分之五微秒以上的誤差,就是一種令鄭玉涵厭惡的奢華行為。於是她臉色一沉,噘著嘴巴瞪了尼克一眼:

  「真是討厭欸!尼克你這裡都沒有活人嗎?你怎麼也是用一堆機器人呢?」

  這時機器女僕上前拉開中央長桌的椅子伺候兩人就座,廚師機器人開始料理食材,尼克微笑地先喝了一口餐前白酒,才緩口對鄭玉涵說:

  「活人當然是有啊,鄭小姐以及我這老頭子不就是兩個活生生的人嗎?」

  「嘖!你!唉唷,我說的當然是我們兩個之外的人啊!機器人我每天看每天看;看得都煩了。」

  尼克始終面帶微笑,用餐間舉止俊雅適緻,一派老紳士的雍容模樣,所有舉止接合乎著禮節。而鄭玉涵雖是嬌生慣養,用餐禮儀卻也不失良好教育下千金小姐應有的儀態。

  「原來鄭小姐還是個反對使用機器人的抗爭份子呢?」

  「不是反對,也不是不喜歡。問題是他們明明是機器,卻硬要模仿人類的樣子,不覺得很令人討厭嗎?」

  「呵呵,那麼卡錫諾的轟先生應該會很頭痛才是,畢竟堂堂周氏企業的鄭小姐不喜歡卡錫諾他們生產的機器人,那麼卡錫諾的公司評價說不定會因此而降低喔──」

  「這我當然跟智龍爺講過很多次了,他就是不理我!」

  「喔?妳稱疾龍.德拉克.轟先生為智龍爺,這也很有趣。」

  「沒什麼啊,我們從小就這樣叫的啊──」

  這時餐廳大門打開,兩個人影走了進來。鄭玉涵轉頭看去,不自覺地眼睛一亮,因為終於在一堆機器人中又多看到兩個活人,先是興奮起來,卻又覺得這一男一女都有種眼熟的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

  尼克看鄭玉涵一臉疑惑的樣子,就先作了介紹:

  「這兩位算是我的夥伴,是藤崎小姐,以及御門先生。」

  尼克才在介紹,就聽藤崎恭子的抱怨聲響起:「尼克,你為什麼吃個飯要搞這麼複雜啊?有事情要找你商量說……」她快步走來,依然是那一身突顯她玲瓏身材的黑色的緊身裝束;藤崎只對鄭玉涵略瞥一眼就似乎裝作沒看到這個人,逕自到料理台上拿了塊麵包啃了一口,繼續問著尼克:「繪理佳她們的情況如何?」

  「已經收到趙子遠抵達印度的情報,應該快跟她們碰面了。」

  只要趙子遠的名字一出現在耳畔,鄭玉涵可是從來沒有漏聽過,何況這時又加上有個女生的名字,還是個日本名字,她當然更是注意萬分。她馬上聯想到會不會是昨天趙子遠抱著的那個女人,接著幾個腦海中的印象串聯起來,終於想起她什麼時候看過這個叫做藤崎的女人,當下指著藤崎恭子叫著:

  「啊!妳就是……那個那個……那個被我踢的人?」

  只見藤崎恭子臉色瞬間一沉,隨手上揚,原本拿在手上切理牛肉火腿的餐刀已經朝鄭玉涵眉心激射而去!

  鄭玉涵確根本沒來得及反應,甚至連驚叫也沒發出。對她來說,她只是陳述一句自己假定的事實,根本沒想到這句話會被藤崎解讀為惡意,而她更不會知道眼前的藤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

  在千鈞一髮之際,只聽「鏘」地一聲,那把餐刀就在鄭玉涵眼前彈上半空,刀上的肉汁濺了半桌。

  鄭玉涵面前約二十公分處閃爍著一面半透明的淡藍色光膜,光膜有些虛幻,似乎是一種半固態的流體,隱約閃爍著水波。藤崎恭子射出的餐刀還有刀上的湯水全部都被這光膜擋下。她當然知道這光膜的來源,念力結界正是御門真人的拿手能力。

  藤崎斜眼瞧了釘在天花板上的餐刀,鋼製的刀刃被一把切蛋糕的小叉子從中貫過,那是餐刀在還沒撞上御門的念力結界之前就被尼克丟出的叉子所及擊中的緣故。尼克的行動雖然是預料之內,先不論御門對鄭玉涵的殷勤態度,餐刀上的肉汁沒灑得鄭玉涵一臉來報仇才是令藤崎更生氣的原因了。

  她對御門狠狠瞪了一眼,冷冷「哼」了一聲,才繼續悶著臉煎她的火腿肉。

  那御門也不理會藤崎的憤怒眼光,笑嘻嘻的挑了鄭玉涵對面的位子入座。

  「嗨!妳好呀,玉涵小姐,我是御門真人,當然囉,妳叫我真人就可以了──或是小真,小真真我都會非常樂意,昨天晚上睡的還好嗎?我們這裡的設備應該不……」

  聽著御門真人連珠炮一般的自我介紹,鄭玉涵卻似乎沒有聽到,眼神猛然一亮,她看看桌子上的痕跡,又抬頭看著插在天花板上的餐刀,先側頭想了一下,眼光才停在御門真人的臉,上打斷了他的說話:

  「她……剛剛是不是拿東西丟我?」白蔥般纖細的手指正指著藤崎。

  「啊?是…是……吧?」

  她言詞中透著一股又嬌又霸的氣質,讓御門真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鄭玉涵終於明白了剛才藤崎對她所做的事情。

  她當然知道超能者之間打鬥著玩的感覺,畢竟趙子遠也常常跟曾偉翔打鬧,翻桌砸碗根本是家常便飯的事情,所以要不是那個屏障,她可能已經受傷了──她並不認為藤崎的舉動是要殺她,這當然是周氏千金鄭玉涵大小姐在不知道藤崎恭子是個會隨意動手殺人的冷酷殺手所下的判斷。

  於是,鄭玉涵很有禮貌地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拭沾了油膩的嘴唇,對著尼克與御門點頭致意說了聲「抱歉」,然後才輕輕盈盈的離開座位朝著藤崎恭子走去。

  尼克和御門真人兩人對看相覷,都不曉得鄭玉涵的舉止有什麼打算。

 

2007-09-24

第四章  黑  鱗(六)

 
  「唉呀唉呀,真──是殺氣騰騰的唷!」

  趙子遠將手中的雨傘上拋,足尖于地面輕輕一點,在兔子娃娃講話的同時他已在雨霧中化作一道灰藍色殘影朝著哈肯電射而去,雨水被撞開成了一道薄薄水牆,黑劍劍鋒鳴著破空哮音朝著哈肯突刺,就在將要貫穿布偶身軀的那瞬間,原本在旁打坐的武修卻後發先至,右手對著趙子遠持劍的手腕拍出一記掌擊,一個迴身中左手肘已經向趙子遠的太陽穴掃去。

  趙子遠早已預判武修會出手援護,卻沒想到是如此快猛,急忙將手腕回縮避開武器被掌擊而脫手,同時順勢螺旋躲過武修手肘的攻擊;不料武修迴旋體勢未歇,左腳右腳開如扇骨張合,接連踢出兩個迴旋踢,趙子遠避開第一個踢擊,但還是被第二腳踢個正著。

  水花濺濺,趙子遠在地上彈滑飛出了一道長長水痕,衝擊軌跡上鋪地的石板盡數翻起破碎,拖出一道長坑;遠處「喀咑」一響,那柄被拋開的雨傘這時才掉落遠處的樹下。

  武修遠超過兩公尺的身材凜然立在雨中。一見趙子遠起身,便對他雙手合十行禮。

  「你很強,比藤崎還強。」一瞬間的交手,趙子遠已經明白武修那從容不迫的態度來自對於本身肉體的自信,而這份自信遠在他之上。不過武修的強,卻也不是個無法打敗的對手。趙子遠的眼神閃爍著少有的凶惡,武修的目光卻平靜的看著他,甚至帶著惋惜。


  趙子遠突然有著非贏不可的想法,若依照琴姨的說法,自己的實力還差了父親一截,那如果無法打贏武修,那更不用想超越父親。

  「武修說,勝負很明顯,你沒有勝算。」哈肯笑著說。

  「是嗎?」

  對於一隻兔子娃娃的嘲諷,趙子遠冰冷的面容下其實已經動了怒意。他集中意念,將身邊雨滴凝結如椎壯的細針,隨著黑劍橫掃的一斬,雨針全數朝著對手激射。武修連踏兩個滑步剛衝離開雨針的攻擊焦點,人影才剛換位,石板石壁便即留下密密麻麻綠豆般大的針孔,接著雨中一聲破空,趙子遠的黑劍也已經追影削至。

  武修驚覺劍勢中帶著真空風刃的威力,又略退半步,霎時真空風刃一削而過,倏地將揚起的衣袍切開一片。他趁著趙子遠的劍勢未停,即以右手搭住趙子遠持劍的手腕,同時左手肘擊已經擊中對方腋窩。

  這個攻擊動作趙子遠其實極為熟悉,是古武術八極拳的裏門頂肘的四變形之一,卻沒想到在武修用來卻是異常快速準確,左手連忙擋住下顎,果然武修的左手已經變勢為托掌推向他的下顎,兩掌互擊爆拍出巨大聲響,趙子遠竟被震得離地三呎;抓此空檔,趙子遠黑劍反手一迴就要當頭下刺,但是武修已經縮低了身形,鑽入他的懷中──

  地面的石板與黑劍同時爆出驚人巨響。武修右拳直朝天空,整個人拉得筆直,而趙子遠則被震彈上了天。

  武修的震腳踏出了一個半徑十呎,微微塌陷的蛛網碎紋,而趙子遠被那記由下而上的直拳轟上了天空,幸好在千鈞一髮之際他用黑劍擋住了揚砲的威力,但也是嚇得一身冷汗。

  但是戰鬥經驗令他心神轉瞬即定;黑劍一轉,利用下墜之勢,趙子遠揮出了數十道真空風刃,將武修籠罩在雨針和風刃之中。

  武修足尖如蜻蜓點水,飄然倒退,沿途的石板地被雨針釘出無數細孔,風刃更因為距離被拉開了而潰散消失,趙子遠挺劍直追,但大部分攻擊都被武修一一化開。

  四散的劍風切開了雕像,劍刃劈開了巍巍石塔,雨霧中穿梭的兩人撞出一層層水壁,雨絲在趙子遠一連快攻快打下舞出一道道水線;被揮散的水線撞擊地面,就留下一道切裂石板的痕跡,水線撞擊石刻神像,神像就攔腰斷開。

  泥土,雨水,斷垣殘壁,葉落樹倒;兩個人的打鬥破壞了千年古蹟,名為繪理佳的少女卻無視眼前的一切,只關注那灘水中的蝌蚪。

  無意間一道被揮開的水線夾著勁風切開雨水朝著繪理佳掃去,卻在繪理佳身前不到一公尺之處爆碎成無數水珠,彷彿有一堵無形又堅硬的牆壁阻擋了攻擊。

  趙子遠並未分神注意繪理佳,因為眼前的武修令他更為驚駭。

  他感覺自己對武修的所有攻擊猶如石沉大海,然而武修反擊就如同激起的浪潮般一波波拍打在他身上。

  劍勢硬被帶偏,武修左手用螳螂手扣住了趙子遠手腕,右手的頂心肘卻被趙子遠用膝蓋檔下,雙方力量震盪,各退了數十步。

  雨聲嘩嘩,雨勢驟然增大,雨滴打擊石板與水漥的聲音蓋過了趙子遠的喘息聲,武修卻面不改色,如同戰鬥前的氣勢。

  石階邊的繪理佳根本依然無視另外兩人的打鬥過程,仍舊靜靜地撐著那柄小花傘盯著水窪。

  驀地,趙子遠一個腿軟踉蹌,單膝跪下,一口濃血從趙子遠口中噴出,灑了一地。

  武修的勁力雖被趙子遠身上的牛仔夾克防護服吸收了不少,卻有許多無法吸收的衝擊擊中趙子遠的身體,反觀繞在武修身上的白披肩雖是被黑劍割開不少破洞,他本人卻是毫髮無傷。

  趙子遠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如此慘敗,他沒想過自己的攻擊會對敵人近乎無效,而對方對付拿劍的他卻依然只用空手?

  兔子哈肯蹦跳而來,輕拍著趙子遠的肩膀:

  「到此為止囉,武修說,他不想跟你打了唷!」

  趙子遠幾近憤怒地推開了哈肯,自己以劍撐地站了起來。

  他並不覺得自己的實力輸給了武修,反而是輸在武修那特殊的技巧上,那種技巧有著似曾相識的感覺。不經意看到地上那柄嬋佐瓦蒂的雨傘,想起了九熾與威廉爺。

  幾年前最後一次跟威廉爺碰面的時候,聽他提過一種武術的概念;除了一般所知的「攻擊是最好的防禦」之外,威廉爺還提出了「反擊是最佳的攻擊」這種說法。而以此為原點的武術,就是威廉爺所創立的那個派流的體術了──千幻流體術了。

  而武修用的技巧,不正是反擊技巧嗎?

  那麼,要如何才能突破武修的反擊障壁?如果無法超越這一層,如何能夠更接近父親的腳步?如何能有救回小涵的實力?

  一股興奮衝了起來,面對強者的興奮。

  難道,自己的程度僅此而已?那,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更強,更強……

  趙子遠喃喃地念著。無意間黑劍的劍尖滑過自己方才吐出的血泊上,整柄劍竟開始鳴動起來。那血液竟像是被黑劍所虹吸似的逆流而上,劍刃吸收著主人的血液,通體黝黑的劍身開始如浮雕般逐漸呈現著立體符文字;虹吸而上的血液每充滿一個奇特的符文字就發出螢亮的血紅光,然後鮮血便蔓延至下一個符文字。

  「呀──」兔子哈肯發出驚叫聲,慌慌張張地跑回繪理佳身邊。

  趙子遠也是訝異地看著自己的黑劍,他從來不知道這柄黑劍具有如此特異的能力,而且,黑劍正傳遞著強大的力量。

  突然趙子遠持劍的右手開始浮生出了黑色鱗片,手指的皮膚龜裂,新生的皮膚卻如蜥蜴或是蛇皮遍佈無數黑鱗。能量從黑劍中飛射,從他激烈變化的右手擴散,指骨與指甲在灼熱中全部撕裂與增長,而快速增生的鱗片瞬間覆蓋著傷口,猶如物質化的能量衝擊波輻射衝開,狂風捲著雨水震裂一地石板。

  咆哮聲中一陣穿骨的疼痛在他右手肘爆開,一根肘骨倏地貫出皮膚,伸長;鱗片變得堅硬,閃爍著黑色珍珠般的光亮色澤。

  趙子遠痛苦呻吟,整隻右手不受控制的顫動著。那隻呈現黑色的手臂起了陣陣白煙,雨水的濕氣被手臂的溫度逼散成了蒸氣。

  他感受著一股力量從劍上傳來,那像是自己原有的,又像是透過劍傳來的。

  他不禁自問:

  這就是我要的力量嗎?這力量是我能擁有的嗎?




===>第四章  完